一个默默无闻的傍晚，他到我宿舍来。我俩孤男寡男在一屋，外人上课去了。我看他面色凝重一脸小媳妇儿的无辜样，问他有什么要说的。突然，他眼泪哗哗地流了，说来就来，势如姨妈。我的第一反应是需要我主持正义的时刻来临了，于是我用慈祥的表情把他拉到我床上，坐好，架势跟古装言情剧里的姐妹隆重谈心似的，我还不忘把他的头使劲儿往我肩上按。

他抽了几声儿，很快就把眼泪收回去了，真是收放自如。他红着眼，仰起头，扇了扇，说怪不好意思的。

他说他分手了，失恋了，很难过。

我用了一个煽情的动作来抚慰他受伤不止的心灵。我双手捧起他的圆乎乎的大白脸，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为你把眼泪擦干”。我说了句无厘头但是经久不衰的经典之语：“没关系，你长得这么好看，世界是属于好看的人的。”

多年过去了，见到、听到、闻到的历史经验告诉我，那不是无心之语，那不是客套的话，那句是铁打的真理，牛逼的定律，经得起岁月的无情洗礼。

他后来的同志生活比我有声有色几十倍。他有一大票能在同志酒吧买醉狂蹦的朋友，其中就有他男友。他们总是携手而去，牵手而出。如果我带外地游客去酒吧一夜游，绝对能在里面找到他。发条短信告诉他我在哪一桌，他很快就会屁颠屁颠地飘过来，沿途都是他的风景，一会儿跟这个打招呼，一会儿跟那个点头微笑，短短十来米的直线距离，他要画个好大的圈圈，才能风生水起地飘到我跟前，喘着粗气，拉着我的大手，含情脉脉地对望几眼，问我好久不见近来好吗。

我身边像他那样长得出众的不多，一是因为物以类聚，我本来就不是偶像派，二是因为我对长相好看的人怀有一点敌意，除了羡慕嫉妒恨，提不起交往的兴趣。你说他没付出点努力就长这样了，我有什么好崇拜的，功劳又不在他身上。

我没有意淫的爱好，我的性幻想对象全是前男友、前前男友、前前前男友，总之跟我切实温存过的人。不过现在我连性幻想都彻底戒了。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去搭讪，我觉得挺丢人，因为我不好看。

人的外貌是第一张名片，有的名片很好看，让人一眼就喜欢，别人就愿意先给个机会。少了长相这块敲门砖，好多门都敲不开，除非脸皮厚硬撬，还要冒着被打的危险。不是有个帖子嘛，列出了十二星座拒绝人的理由，每个星座的第一句都是“首先因为你长得不好看”。虽说是带点玩笑性质的帖，但我深以为然，真是血淋淋的事实啊。虽说长得好看人家也未必喜欢，但是长得寒碜点儿，人家肯定不喜欢。他觉得你好看了，万事都好商量，就算交往不成也还是乐得跟你上个床。

人品的优劣倘若没有太悬殊的区别，长得好看自然会得到更多被选择的机会。很多人说：反正都靠不住，为什么不选一个好看的呢？所以那些好看的照片下面，爱美之心一窝蜂留言，赞美的意淫的羡慕的暧昧的，求搭讪求交往求介绍求合体，各种各样百求齐放。留言背后还有一封封电邮齐飞，恨不得春江秋水色一色。

找恋人要看长相，很多人交朋友也看长相。遇到不是他喜欢的样子，都懒得多说一句。

一些人是以貌取人，俗称的外貌协会会员。“貌”的标准，每个人不一样：有的条件很苛刻，有的尺度比较松；“取”的范围，也有不同：有的只喜欢好看的，有的刻意不要好看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不喜欢这样的游戏规则，但那是超越了我能掌控和改变的范围之外的事，我不困扰（虽然我会“被”以貌取人）。让我困扰的地方在于我不喜欢自己也成为以貌取人的人。为了这个，我连恋爱都不敢谈了。

聊天的时候不管对方要照片，别人要号码不论长相一律给，不因为长相有别而对待态度迥异，还是有以貌取人的时候，尤其在欲动之时。还好我擅长给自己洗冷水澡，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前找对象也从来不要求对方要好看，跟我差不多就谢天谢地了。听到我喜欢的人在朋友口中的评价是长相中等，是我最开心的时刻，起码我得到一个安慰，我的硬件设施不会配不上他。

要完全不看长相，是多难啊。虽说人人如此，但我从不认为大家都在做的事就是理所应当的，就是正常的。大多数都是长得平凡吧，凭什么就不能大家都好看呢？听到朋友聚在一起讨论哪个好帅好好看，我不会去参与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保持沉默。别人以为我装清高，我是心痛，痛到五脏俱裂了。我痛的不是得不到，而是讨论的对象不是我。我也想体验一下虚荣的滋味，我也想看自己顺眼一点，这貌似并不过分吧。

曾经做过一道题：天使决定给你一样礼物，美貌和内涵选哪一个？我选了美貌。不是我不要内涵，而是内涵从来都不是天生的，美貌却是。既然内涵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得到，那我何不先把美貌抓到手呢？天生的就是强生的。手术刀削出来的“刀削面”始终拼不过别人的原装货，而且还忒贵风险大。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脸皮，会少多少的爱和恨。

汤同事已经确定要跳了，在她纠结了几天后，这件事总算铁板上钉钉。

她在旁边打离职报告。我在这边写文讴歌她。

她是我遇见的最好的同事。我上辈子肯定是长了很多翅膀的天使，所以修来了这辈子这么好的人品。算上现在这个，我一共干过两份工，遇到好几个极品同事。她们的极品，是正面阳光积极向上忍不住就要拍大腿讴歌的，不是罄竹难书丑态连天情不禁就要冲过去掐喉结的。

刚开始我来单位的时候，领导安排我坐在一个颇具民国女学生范儿的同事旁边。我内心一个大疙瘩，要我和如此书香气味浓烈的同事成为同桌，这不是成心把我往情深深雨蒙蒙的路上逼吗？我虽然气质闷骚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文青啊！我可粗了，全身上下都粗。领导这招下马威太狠了。

不过左边不亮右边亮。这不，在我的右手边，不是还有一位玲珑纤细的小妹妹吗？看起来就不像文艺女青年，像邻家小妹妹。于是我就从心里上和她拉近了距离，简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我并未急着和她相认，相反，我采用了迂回勾搭的战略方针，先从左边的民国女学生开始，时不时找她说话，问东问西，以树立自己邻家大哥的知心形象。

终于有一天，我觉得在她们心目中，我的形象已经被塑造成团结友爱、活泼热情的典范，是时候打开新局面，拓展交际圈了。于是，我渐渐将聊天的重心从左边转到了右边，也就是我们的汤同事身上。

我还给汤同事取了一个如雷贯耳的艺名：阿汤·施瓦辛格·克鲁斯，简称阿汤哥。这年头就流行这个哥那个哥，我也让她赶上了潮流的末班车。

阿汤哥属于文静型，但不是淑女派，我觉得她表面端庄内心狂野。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她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更像是肯德基麦当劳门口会带着一大群弟弟妹妹大跳动感舞蹈的大姐姐，静下来的时候又宛若小护士。

从那之后，我们就经常在日理万机的间隙，彼此交谈交心。交些什么呢？范围很广。交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工作观甚至科学发展观。为此，领导曾经分别把我俩叫进小黑屋，委婉地提出让我们上班时间不要聊那么多跟工作无关的天，被大老板看到影响不好。我当时差点就拍案而起，我们这叫无产阶级纯友情，寓工于乐，有本事你也找个头圆的跟你搏感情啊！

后来换工位，从十五楼换到十六楼。我以为领导会拆散我们这对情比金坚的比翼天使，我甚至发出了“她要是拆散我们我马上就辞职”的豪言壮语。结果苍天有眼，领导总算没有泯灭最后的良知，阿汤哥只是从我的右手边换到了左手边，虚惊一场。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另一个同事也搬来坐我们旁边。整个部门的几大吃货总算相聚一堂更加其乐融融，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零食，每天都有聊不完的八卦。嘴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我这个矜持内敛的男纸也被她们感染得如孩子般活泼外向起来（我每次说这句话都要被她们无情地唾弃和鄙视）。阿汤哥和我的距离更近了，很多话都跟我说——辞职的事第一个告诉我，很多事都找我做——一起讨论工作，一起搞设计，一起逛地下超市，一起去邮局，一起关电脑打卡等对方下班，虽然我们一起走的那段路仅仅是从十六楼到地面，出了大厦大门就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说再见。

有时候我有饭局要去坐地铁，就会跟她走一块儿。我在路上看到好看的男人，都会指给她看。让我振聋发聩的是，她居然喜欢肥皂剧系花样美男。

可惜不久后，这一切甜蜜的剧情都将成为永恒的历史。她扔下我，一个人远走高飞了。她换了个离家较近的单位上班，虽然待遇没这边好，但再也不用早上五点就起床，每天花近五个小时在路上了。她再也不用忍受这个啰唆无比的领导了，上次领导因为某事故说差点引咎辞职，我和阿汤哥因为那“差点”两个字空欢喜了一场。她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坐地铁到家后吃冷菜冷饭闹胃病了。她再也不用发愁写这些忽悠小孩的破文章还没稿费拿了。

阿汤哥，假如你前程似锦了，一定要回来把我们这群吃货连根拔起一窝端走，拯救我们逃离这水深火热。

小黑跟我说他和小白分手了，原因是小白移情别恋，爱上了小黄。我憋尿肌一紧，上了趟厕所，然后把自己调整到知心频道，开始听他表达内心的伤悲。

他说事情发生已经有一阵子了，最难捱的一段已经过去，他是从小白的聊天记录里无意发现小白和小黄瞒着他相约去某地旅行，这段三角恋才贱贱浮出水面。小白小黄不可能单纯游山玩水（我也这样觉得，品山水只是道具，玩器官才是主戏），虽然还没上过床，但言辞暧昧，跟情侣没有区别，由此可以推断黄白相奸已经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这一次他是真的内伤了云云。我只能劝小黑看开点，比大腿开一点，别问为什么，什么都不要问。

然后他很热心地给我看了小黄的照片。我一下就震惊了，这不是我认识的那谁谁谁吗？幸好我跟小黑之间隔了两台电脑，还有很长很长的光缆线，不然他肯定能从我表情中读出背后有故事。我没有告诉小黑我认识小黄，我不打算告诉他。虽然以我了解的小黑的个性来看，他肯定很想知道那个所谓的第三者更多的料，但我不告诉他。我认识的小黄是七年前的小黄，现在人家早就把黄头发给染回黑色了。

没多久，小白发给我一个链接，我点进去看，是他的博客。他在那里公然贴出了和小黄的旅游照，蓝天白云，海浪沙滩，拖鞋泳裤，还有身上和身下的游泳圈。跟小黑有关的照片、日志都删掉了。新照片里的小白，跟旧照片里的小白没区别，都是笑烂了脸。本来嘛，他没有失恋，他只是换了个搭档，都是爱情戏，角色没变，所以演法和表情都一样。

几年没见，小黄是越来越——没那么好看了，很显老态，长相的发展速度大大领先于年龄数字的增长度。可能是旅行太累，白天四处奔波，晚上原地搏命。我突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小黑小白在一起时，小黑是一，据我所知，小黄当年是〇，而且是纯度系数非常高的。那他们在一起……不知道是谁转了型，或者具有很强的可塑性。

这个小黄其实跟我身边不止一个朋友有过交集。不是普通朋友那种，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恋爱。当然，不是每一个都跟他发展到了床上，至于为什么，下面会说。最开始的时候，他说他是双性恋，爱女人80%，后来交往了男友，他跟我说他觉得心中爱女人的那部分在慢慢减少，那颗爱男人的心日渐膨胀，膨胀到对男人的爱占了80%。

他还说他在床上属于木头型，就是一动不动，连床也不会叫，他唯一会做的事就是躺着，像死了一样，一切由对方自己来。对方也不要玩太有难度的造型，他不习惯，不太会配合。我心想，那跟你做的时候岂不是有跟尸体做的感觉？但我没说出来，他倒是自爆说前男友就觉得跟他做 爱像在奸尸。我又想，你前任好诚实哦。

这样的人还宣称自己是双性恋，我不是不愿意相信，我是觉得他把女人和性当成什么了。我很想相信他，但我咬断了舌头都说服不了自己。

有一种人，他不愿接受真实的自己，排斥同性恋本我，从小被传统价值观深刻影响，接受不了非主流的自我，不愿被边缘化，把自己当成双性恋。只要还爱女人，哪怕只有1%，哪怕是自认为的，哪怕是强迫自己去对女的产生感觉，也让他觉得安全，觉得自己不是变态是正常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这种人。

他想把自己伪装得非常直男。他并不阳刚。他会跟他的室友大聊女人的胸部和腰臀，表示自己虽不是身经百战经验老道，但也并非一窍不通，还是看过很多爱情动做片，具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对女性的追求。他非常抗拒跟男性走一块儿的时候勾肩搭背，不管是同志还是直人同学，走得太近了都不行，一定要保持距离。如果不小心碰到他身体，他会一脸不爽的表情。在路上碰见他，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在走，同志就不要跟他打招呼，以免身边的人怀疑。他说他以后一定会跟女人结婚生子，并不全是为了父母，他说人是有社会属性的，繁衍后代是人起码的社会责任，每个人都必须肩负并完成这个责任，为人类做贡献。

我当年纵使有一万颗想要追他的心，也硬生生被这些话给掐死了，全军覆没。这些话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然想得我乳酸。如果外星人入侵地球，他应该是冲在最前方的人肉吧？小白的口味可真重呐。

我偶尔会跟女同事讨论单位里的男人。

单位总人数很多，长胡子的很少。具体的雌雄属性比我没统计，但比整个社会的形势要严峻好几十倍。除了营销部门，别的部门壮丁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完，有的部门是清一色娘子军。在这样阴盛阳衰的环境里工作，我表示情绪稳定影响不大。虽然我喜欢跟男人做一些很亲密的事，但我排斥跟男人日常交流，相比而言更能和女人有说有笑。不过我工作上能接触到的同事以本部门内的居多，所以别的部门男女对比如何悬殊，对我影响真的不大。

自从跟某些同事在性取向上达成了内心的默契，我们的日常对话就加入了一些别有滋味的内容，会对单位男士评头论足。虽然这有点在人后说闲话的嫌疑，但我们从不造谣生非，摆事实讲道理，不怕任何人对质。这也算嚼舌根的话，那任何涉及到不在场第三人的谈话都算。

她们觉得某某像暴发户，单纯站在肉欲的立场上说，他的肉体我还是能接受。她们觉得某某不错，一开始我也这样觉得，但听他说话多了，就无法欣赏了，虽然他的皮囊比那位像暴发户的要新鲜洋气些，但他的嘴实在多又碎，跟我们部门主管是天生一对，这两人不管谁发完言都要接着插几句，不让他说比让他憋屎还难过。

有一回，营销部门人员全数到齐，在单位门口站成几排待命跳操。清一色长鸡鸡的，白衬衣黑西裤。同事赶紧让我当评委，赏鉴一番。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细看，光注意旁边那群悉悉索索的女同胞了，看她们的小心肝跳得都快把胸给爆破了。

她们问我觉得单位最好看的男人也就是单草是谁。单位并没有长相出众的男人，在我看来，但硬要评选一坨草出来的话，我会选刚来的新网管——ZYT（做个标记免得日后忘记他姓名）。一开始同事们都对我的意见不置可否，认为我私心太重，仅仅因为他跟我用同一款古董手机，仅仅因为他主动找我搭了一次讪，我就把票投给了他。可过了几天，她们终于心悦诚服地同意了我的观点。那位网管属于耐久型，经得起岁月的雕琢，越看越顺眼。

其实我当时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穿的裤子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会发光的布料，我也不知道学名叫啥，像刷了层油漆样，黑亮黑亮的反着白光。他的穿着绝对是全公司最时尚好看的，但不是大街上特别刻意夸张的那种很gay的时尚，看似漫不经心随意低调的搭配，其实有他自己比较高水准的审美观渗透其中，人和衣服相得益彰，互为加分。估计他的衣服都是牌子货，款式花样不俗，有点小贵。所以我也据此断言他不会在本单位待很久，明显大材小用。放眼望去，整个单位的男人衣着跟他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虽然没钱打扮，但我懂得欣赏。

果然，一个月不到，他就消失在单位。现在单草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硬要评选一坨草出来的话，我会选人事部的WR。对此，女同事们均表示无异议。之前我和她们的分歧在于ZYT和WR谁更胜一筹，事实证明，前者的杀伤力更持久。两人个头都不高，ZYT身材匀称，WR身材壮实。有女同事爆料说WR练瑜伽和搏击操。还有女同事怀疑WR也是同志。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但是苦无证据，只有强烈的直觉。有女同事说WR的不足之处就在于太壮了，显得有点胖，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不是胖，是骨架太大，尤其是胸腔，所以看起来胸围很可观，可是摸起来肉的厚度不够。

据我观察，单位的同志太少了，连一桌麻将都凑不齐，要不然就是藏得太深了。

太阳穴在痛。十二点刚过没多久，电话就响了。翻出来一看，是家里座机来电。

接起来，是我爸。

开场白是问我吃饭了没有。接着问我下没下班。我顺口就说没有下。然后他就顺带慰问了一下我忙碌的工作。所有的这些前戏程序走完之后，他切入了中心思想：找对象。

他昨天在短信里提过这茬儿。照例是让我结婚成家，照例说了“谈恋爱很有乐趣”，照例说了那句经典的“而且男女之间别有一番快乐”。这句话每次都能戳中我的笑点，我当下立刻会拉着旁边的人一同分享，不管旁边人是谁。昨天我回短信的速度很慢，他还跟我撒娇，说我不理他了。

没想到今天还打电话来重申这件事。他说他姨妈家姐姐的姑姑的女儿也就是他远房表姐（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关联）要给我介绍个女的，在北京海什么……海定区当律师。我一听这个职业就开始翻白眼了。后面我爸再说了啥，没怎么听清。他这一自然段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QQ号是不是1584xxxxx（为免打广告嫌疑，特此马赛克处理）？我把你的号码给她了，她加你的话你就和她聊吧，反正两个人谈不谈得拢还靠缘分，看你们年轻人的造化，谈不拢聊聊天也是可以的。

对于网络相亲这种事，我一向都挺……亢奋的，很有一种提枪跃马、征战沙场的热血气概。我一上去就直接跟人家姑娘说，你回去就说你看不上我。对方姑娘往往会问为什么，我就说我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或者说我是同性恋——前面一个理由被追问得多了，再用后面一个必杀技。

然后我爸又说还有一个女的，在重庆打工，家里是做什么什么的，年龄多大，哪年毕业等等，我都没记住。我爸知道我不搞异地恋，所以他本人也不看好这个姑娘。不过，这一自然段的最后一句话依然是我把你的号码给她了，她加你的话你就和她聊吧，谈得拢最好，谈不拢聊聊天也是可以的。

再然后我爸又说还有一个女的，也在重庆打工。我爸说那个姑娘愿意到北京来。这也太快了吧，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爸好像很会跟人social。

说完了这些选手，我爸开始总结陈词了。他说处对象要找纯洁的姑娘，就是没谈过恋爱的，还是处女的。我听到的时候刷一下就脸红了，半天不好意思吱声。我爸还特激动地重复了一下，重中之重。我哦哦了两下就想挂电话了。

挂完电话，我头马上不痛了。